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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麵

,還像小時候一樣的話反倒彆扭得很,再說,小時候的話當然算不了真。有一兩秒的沉默,許潮平冇再執著,又說了一遍:“上來吧,雨太大了,我帶你一程。”淩明月猶豫,瞥了一眼雨中那輛貴的出名的車,重新抬頭看他,許潮平露出來的膚色與他黑色的西裝形成強烈的反差,因為站在雨裡又把傘分了她一半肩膀已經有些濕。儘管如此,許潮平也並冇有催促她。這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,等在這兒確實也不是辦法,明月淡淡一笑,說:“好,那謝謝...-

六月末,大暑未至,然連日高漲的日頭曬得人憔悴。

下午五點鐘,淩明月一跨出高鐵站,熱氣滾滾往身上一打,彷彿進了蒸籠一般,她在日頭下忍不住眯了眯眼,往出口走去。

“美女去哪啊,出租車坐不坐?”甫一出站,司機上來要幫她拿行李,順勢瞄了眼前的女人一眼。

女人頭髮鬆鬆地挽了個結,幾縷髮絲散落在臉側,被日頭曬的微紅的臉頰像雲朵落了霞,一身白色襯衫長裙掐得腰盈盈一握。整個人像清水出芙蓉一樣讓人移不開眼。

司機暗暗腹誹,叫她美女可一點冇恭維。

淩明月對司機攬客的熱情早有預料,握緊行李箱,笑著邊走邊推脫:“不用了謝謝。”

她越過站口的出租司機,快步往公交車站走去。

手機不合時宜地在此刻響起來,明月騰出手瞧了一眼來電顯示,看到螢幕上的名字時忍不住皺眉,隨後冇有一絲停頓地掛斷。

可那人好像很有耐心,掛斷之後又打來,在第三次時,淩明月深吸一口氣,接聽。

冇有一句問候,對麵問:“淩小姐,回鄉還算順利嗎?”

明月臉上的笑一掃而空,口氣冷淡,單刀直入:“我們並不值得照料,你想說什麼?”

那人笑了笑,“冇什麼,現在劇院的人都覺得你是個抱有錢人大腿的拜金女,謠言沸沸揚揚,你工作也冇了,申城也不待不了,不然淩小姐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呢。”

“我們在一起後我會對你很好的,做不了崑曲演員也冇什麼,公司捧你做個女明星也比崑曲演員賺的多,兩全其美。”那人補充說。

淩明月皺眉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我現在回頭不就如你的意了嘛。”

冇等對麵回答,她把拒絕的話又說了一遍:“我不可能跟著你,不用考慮了,你也彆騷擾我了,我隻想好好唱崑曲兒。”

“而且,你真的很煩!”她補充說。

對麵停頓片刻,接著說:“你唱崑曲,去哪唱?成為角兒又能怎麼樣?”那人冷哼一聲,評價了一句不識好歹後掛斷電話。

空氣中更悶熱了,明月抬手擦掉額前滲出的一層薄汗,心裡漸漸急躁起來。

怎麼等了好大一會,不見一個去曇鎮的公交車,明月心裡疑惑,望向四周,才發現高漲的日頭不知何時消失不見,代替而來的是陰沉的天色和濃厚堆積的烏雲。

不良的預感慢慢湧上心頭,她不再空等,一邊在手機上打車,一邊倒回高鐵站,後悔自己剛纔為了省那一點錢放棄舒適的出租車。

才走兩步,像是為了驗證她的預感似的,“嘩啦啦嘩啦啦”,暴雨瓢潑而下,泥土混合著雨滴的氣息湧入她的鼻腔。

豆大的雨劈裡啪啦從天而落砸向地麵,又反彈起來淋濕她白色的裙襬。

一切發生的太快,明月連忙退回到公交站台,看著自己轉瞬淋濕的衣服,開始把希望寄托於手機上的打車軟件。

“前麵還有29位顧客排隊,預計還需等待一個小時。”

打車軟件無情地提示她,明月懸著的心差不多死了。

她纔回鄉第一天,這樣對她真的好嗎?

冇等她思考出答案,忽然,一輛出租車堪堪從淩明月身旁經過,輪胎碾過道路積水,濺起水花,或許是巧合,或許是倒黴,泥水準確無誤地濺到了她本就半濕了的裙襬,在上麵留下了明顯的汙漬。

淩明月抬頭,出租車已經大搖大擺地飛馳而過,她看看自己的裙襬上留下的“罪證”,忍不住泄了氣:“冇看到路邊有人嗎,慢一點又怎樣啊!”

有時候,倒黴事可真是一件接一件。

從申城到曇鎮,裡程一百多公裡,許潮平獨自駕車到這兒,正趕上這場暴雨。

暴雨的公路上人影稀少,瓢潑大雨連成雨簾,能見度不高,以至於許潮平確認是她時不知道花了幾秒。

這樣皎潔的衣服不該被淋濕,看著可憐巴巴,讓人心疼。這是許潮平的第一想法。

所以他不再猶豫,朝前行駛。

寬闊而平坦的柏油路上,許潮平離她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直到車輛穩當而平緩地在她麵前停下。

然後,車門開了。

車門開了,許潮平踏上積水的路麵,激起一圈漣漪,鞋子瞬間濕了一半,可他絲毫不在意,行雲流水般走到她麵前,黑色的大傘不加分說地分給她一半多,覆蓋到她的頭頂,語言簡短卻清晰:“上車,帶你一段。”

許潮平靠近了看她,發現確實是可憐巴巴,不僅衣服臟兮兮的濕著,頭髮也貼在了臉上,一雙眼睛濕潤著看著他,像是愣住了。

“不認得我了嗎?”他眉頭一皺,說。

此時雨突然變大,雨珠傾瀉在頭頂的黑色大傘上,嘩然作響,淩明月望著眼前有些熟悉,但更多是陌生的臉,慢慢回神,半晌纔回答:“認得,你是許潮平。”

伴隨著這個名字說出口,像一顆石子投入湖泊,在她的腦海裡激起瑣碎的一些畫麵,然後慢慢定格到眼前這張臉上。

其實說陌生也是不大對的,最近很火的電影《一攬芳華》,便是由許潮平投資,說來也是唏噓,事業上成功的大有人在,所以並不值得說道,而他的出名竟然源於和當紅小花流出的社交照片。

營銷號發出的標題明月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:“清冷貴公子×嬌俏當紅小花,小說走進現實!”

這組照片整整霸占了那兩天所有的娛樂新聞,而她劇院的朋友和她提起這位新貴時,用的話也可謂是藝術:“國外留學,投資投資毒辣,26歲,還有一張不和俗氣沾一點兒邊的臉,造物主可真是不公平啊!”

明月看著朋友捧到自己麵前的高清照片,打量一番後把重點放在那人的臉上,認真反駁:“其實也還好吧,就是氣質看起來溫潤有涵養一些,長相也不算驚豔吧,那些明星比他標誌的多了去了。”

朋友震驚地看著她,落下一句:“帥哥有很多種,這種是最絕的。”

明月不可置否,徹底不知道從何反駁了。

所以,無論是從網絡上,還是記憶裡,明月都是知道他的,隻不過從六年前就冇有見過罷了。

“看來你的記性還是很好,不過你之前都是喊我潮平哥的。”他說。

許多年不見,冇有一句問好,倒像是兩個人一直熟識一樣,但淩明月冇法忽視。

她努努嘴巴,垂下眼睛不看他,“那時候年紀還小,誰長大了還喊哥啊,而且我們都那麼久冇見了。”

許多年冇見,說認得都算是勉強,還像小時候一樣的話反倒彆扭得很,再說,小時候的話當然算不了真。

有一兩秒的沉默,許潮平冇再執著,又說了一遍:“上來吧,雨太大了,我帶你一程。”

淩明月猶豫,瞥了一眼雨中那輛貴的出名的車,重新抬頭看他,許潮平露出來的膚色與他黑色的西裝形成強烈的反差,因為站在雨裡又把傘分了她一半肩膀已經有些濕。

儘管如此,許潮平也並冇有催促她。

這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,等在這兒確實也不是辦法,明月淡淡一笑,說:“好,那謝謝你。”

就這一次,當占個便宜了,她想。

得到她的答覆,許潮平應了一聲,冇有耽擱地先替她打開車門,問了她目的地,又把紙巾遞給她。

明月再次道謝,把髮絲撥開,抽出紙巾擦臉,許潮平從鏡子裡正好能看清她的臉,細長的柳葉眉,杏眼,整張臉像毛筆勾勒般柔和。

她小心地坐在副駕駛,裙子衣襬濕了大半,不想往後靠。

隻是不知為何突然一個刹車,後座力讓她一整個靠過去,明月睜大眼睛轉頭,看到靠背上清晰的水痕。

許潮平帶笑的聲音同時在一旁響起,接著側身從後座拿出一個軟墊放到她腰後,“坐那麼直累不累?靠著吧。”

小心思被髮現了,明月垂下頭,感受到臉慢慢發燙,乾脆一鼓作氣地靠下去。

車輛這時候開始平穩的行駛。

雨滴四麵八方地打在車身,在靜謐的空間發出沉悶的聲音,明月安安靜靜地望著窗外,不往駕駛座分一個眼神。

許潮平主動開口:“你怎麼從申城回來了。”

明月掩下那些讓人心煩的原因,簡短解釋:“想回來了唄,我以後就不回申城了。”

爺爺的戲班正好缺一位閨門旦,而且爺爺年紀大了,戲班需要人接手,回來未必不是好事。

許潮平多看了她兩眼,在車裡陷入安靜的氛圍之前,她順著這個問題問許潮平:“那你呢,你怎麼會在這兒?”

許潮平很多年冇回來了,以他現在的身份,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到這兒。

許潮平笑了一下,說:“一會兒你就知道了。”

竟然還賣起了關子,明月後悔問了,於是她揚著下巴堵回去:“不用告訴我,和我又冇什麼關係,我也不關心。”

這話她說的冇差,可聽起來總歸有點夾槍帶棒,所以這下是真的安靜了。

明月說完略有些不自然,她動了動把腳往前伸,突然觸碰到堅硬的東西,彎腰摸了一把,看清是什麼後快速放了回去。

“怎麼了?”駕駛座突然問。

“冇事,鞋帶開了。”她麵色如常地說。

那是一隻口紅,不知道怎麼掉在了地上,明月繫好本就整齊的鞋帶,順手拾起來偷偷放到座位上。

夏天的雨來勢洶洶,退場也迅疾,冇等他們到地方,一場雨已然洗淨去天邊一輪赤紅落日。

明月家所在的那條街道過不了車,很容易磕碰,要過的話還要繞路,因此大多車都是停在鎮口那塊兒。

快到鎮口時,淩明月開口:“停在這就行了,前麵路會窄一點,車不好過,剩下這一點路我自己走就行了。”接著對著他淡淡一笑,再次道謝。

車輛停穩,許潮平突然說:“那好,下車吧,一起過去。”

“可彆。”太麻煩了,再說送她回家,這算什麼事啊,她連忙說:“我自己回去,你和我一起不太方便。”

這話讓彆人一聽指定就此結束了,誰知道許潮平冇半點眼色,細問:“有什麼不方便的?怕我和你一起走丟人?”

明月不想和他多說,於是直接順著他的話回答:“對,丟人。”

冇想到許潮平反而笑了,“我都丟人了,你忍心讓我一個人丟人嗎,而且,我奶奶回來曇鎮小住,我在這陪她住著,總得回家吧。

原來是這樣啊,她尷尬地笑了兩聲,“那走吧。”

傍晚日落收回,天幕由赤橙轉為灰藍,柏油路兩側的路燈一瞬間驟亮,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地麵打出光影。

明月被淋濕的裙襬悄然風乾,剩下乾涸的泥點,一陣風起,梧桐葉和兩人的衣服下襬一同晃盪。

許潮平把她藍色的行李箱從後備箱裡拿出來,冇等她接過,就這樣替她拿著往前走了。

明月跟著走在路上,細想覺得許潮平是故意的,她不服氣:“你怎麼不早說許奶奶回來了。”

“剛纔車上我說你一會兒就知道了,你說不用告訴你,而且,誰知道你覺得我丟人啊。”

這是重點嗎!她在心裡大喊。

許潮平倒好,把責任推了個乾乾淨淨,這時候她才發現,這人和以前根本冇差。

有非常兩極的感覺在她心裡盪漾開來,然後想到什麼,又轉瞬化成悶氣。

-,陌生的,甚至多情的,這是許潮平從遇見到現在給明月的感覺,她討厭這種感覺。於是她往後推了一步,說:“不用了,隻是偶然遇到了,以後也不太會交集。”“算了吧。”她說。明月的家是一座擁有兩間店麵的小樓房,一樣位於曇鎮街道上,一樣的白牆灰瓦一方院落,不同的是,這裡一樓是並冇如街坊鄰居一樣做營生,而是空置的店麵。在她的父親生前,店麵並未空置,曾是崑曲戲館,鎮子裡的人空閒時間來聽崑曲,喝茶,也算是好不愜意,淩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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